椒盐虾🌠

思想越过六千层腐烂的美梦。

《PART》

片段,长期评论补充

造物主捏把刀子,剖开血淋淋的惨淡落日,圆规戳烂发酵的猩红半圆,憩眠在草叶尾上的虫倏忽张开翅膀,落吻融化火焰。这时奄奄一息的“溺水者”恍然开口了:你还会离开吗? 赫敏•格兰杰,托着脑袋停顿一点二秒,掖着软绵绵的语调温声回答(也许是她对斯莱特林有史以来的最友好态度):…不会了,永远不会。

(ᵋꏿ৺ꏿᵌ)今天回来看一看,竟然95fo了,我好开心有人能喜欢我,于是马上打开墨者写作开始写005(本来还打算再拖个十来天)

叮叮叮叮,本人要立flag,济南在圣诞节之前下雪逃兵双更。!(暴言)

恋  æ„›  åš  ä¸»  æ¤’  ç›  è™¾  V🍓

【德赫】逃兵

004



 德拉科躺在床铺上,心脏还咚咚地撞击着胸腔。他不知道自己的动作是否干净利落,是否看起来不经意,那个女孩是否按照他的意愿把它捡了起来。他只是故作潇洒地转身离开,放任自己赌了一把,然后在斯莱特林寝室里心神不宁。


  他不能否认自己看待赫敏•格兰杰的眼神和其他格兰芬多不同,斯莱特林的沉稳细腻让他在图书馆立刻就发现了赫敏的情绪不佳,他本该幸灾乐祸地去狠狠讥讽她,但老实说,她不高兴的样子真是太丑了,本来疏于打理的头发更像一团茅草,嘴角下撇,上嘴唇被大门牙顶得有点突起,好像下一秒就要哭出声来。这让他丧失了作弄她的兴趣,她看起来不太像能与他势均力敌的样子。

  

  他感谢梅林没让任何一个人发现他在图书馆的时候目光在书的某一页上停留了一小时零十二分钟,他在面对赫敏的时候总是忍不住去走神,该死的。于是他把乱糟糟的一切都归结到她可怜又悲怆的心情上去了,其实他很乐意看格兰芬多的臭狮子不高兴,但如果他不是始作俑者,就少了必要的乐趣。


  他感谢城堡里黯淡的烛光,没把飘在他脸颊上的红晕烘托出来。德拉科叹了口气翻了个身,眼前又浮现出那个自高自大的万事通的身影,心里揣测着她与格兰芬多男孩们发生了什么矛盾,他早就知道疤头和穷鬼是两个大傻瓜。格兰杰就是活该,他狠狠地想,又克制不住地去担忧她。



—。

  

  

  赫敏趿拉着黑色皮鞋打着哈欠来到礼堂的时候整个人有一半还在瞌睡状态,平日里干净明亮的棕色眼睛下方吊着两个青黑色的眼袋,她从哈利的身边坐下,选择无视了后者充满疑惑和关心的目光,掖在耳后的头发散落下来,仿佛一道帘子隔在二人中间,模糊的颜色成为了赫敏的视觉盲区。


  就在她的下巴差点磕在餐盘上时,坐在对面的金妮忍不住了,“赫敏,这可不是你的风格。”

  

  她无力地勾起眼看着面前的女孩,试图让嘴角匮乏的笑意统统漫到眼睛中来,“我没事,金妮,别担心。”金妮耸肩,这是个失败至极的解释,但是赫敏不愿意让他们知道事情真相,大概自有她的道理。

  

  赫敏•格兰杰机械地嚼面包圈,像机器人执行命令般一板一眼毫无生气。斯莱特林男孩背对着她,留给她一个瘦削的背影,她在脑海里勾勒出他的招牌冷笑:眼睛是零下五百度的月亮,冷的发烫,嘴角上挑成三十度,是寒光森森的小刀,很斯莱特林。

  

  倏忽德拉科•马尔福转过身来,原本只存在于她脑中的笑容跑到了他的脸上,他恶毒地挑起眉毛,冷冷的语调滑过她的后颈,像某种化学液体,“瞧瞧你们可怜的泥巴种小姐这是怎么了,疤头波特和韦斯莱?她看起来像个臃肿的海狸鼠。”话音未落潘西•帕金森就咧嘴笑起来,细声细气的笑音引来稀稀拉拉的潮,漫过她的脚踝,再径直往上往上。

  

  她把一汤匙的橘子酱抹在面包圈上,又咬下一口,哈利和罗恩的反唇相讥源源不断地往她耳朵里钻。够了。她无声地说,够了。“别和他一般见识。”她平静的开口,直挺挺的看向他眼睛里有意躲藏的风暴,他把它们埋在眼底,洗出落魄诗人般的灰色天空来。赫敏觉得他的眼睛像毛玻璃,也是小时候热衷的弹珠,混浊又透明。

  

  “闭嘴,然后走开,马尔福。”一字不差。他在心里悲哀的想,丢给他们一个眼刀,但是他至少成功了,赫敏•格兰杰没提昨晚那庄破事、一个马尔福的人生中的最大败笔,他回味又憎恶着那个晚上,奄奄一息的月光混着烛火、抱着书的格兰芬多女孩、令人发指的沉默、有意遗留的纸片,在他的记忆中搅成一团,再像夕阳般坠落、坠落,它们混乱地淹在某个山岗背后,浮沉金灿灿的一抹,拴着他的思绪,也撞击他的思绪。

  

  赫敏和同伴们一起目送男孩和他的跟班,却没有其他人眼中闪烁的幸灾乐祸。她的面包圈吃完了,趁着其他人的注意力还在遥遥远处,她吮了吮右手食指,舌尖旋下沾在上面的一点面包屑,无意识地吞咽。她怀疑昨晚的一切,包括奄奄一息的月光混着烛火、书页上绘制粗糙的独角兽、安静的斯莱特林男孩、掉落的纸片。它们在光圈与气泡中漂浮不定,像个过于真实的午后幻梦。

  

  那男孩的眼睛把所有的善与恶藏了起来,只留下表面浮夸的狡黠阴险,以及那些被成为“斯莱特林品质”的东西。

  

  

—。

  

  

  接下来几天相安无事,三人组的关系逐渐走上正轨,斯莱特林少年们懒倦如晚春,疲于掀风浪,偶尔如潜水的鱼一般扑噜噜地吐上一串泡泡。

  

  然而平静惬意的日子在一节神奇动物保护课上戛然而止,微妙的气氛被某个少年的尖叫声打破。赫敏看着眨巴着眼睛的鹰头马身有翼兽,侧耳已听不清走远的少年叽里咕噜的叫骂,她在心里叹口气,仿佛是为哈利和罗恩低声的咒骂伴奏。

  

  她的后半节课糟糕成了一锅煮糊的粥,往城堡走时她闭上眼睛,脑海里只浮现出一些混沌的画面,鹰头马身有翼兽在她脑子里碎成了一片片。哈利和罗恩走在她身边,一遍遍描述着德拉科•马尔福被踢到在地的场景,幸灾乐祸的话语里穿插着对海格的隐隐担忧。


  “马尔福这次一定不会善罢甘休的。”哈利扶了扶眼镜,远远朝禁林边缘小木屋的方向眺望,半巨人的背影与天空融合。


  “我们一定会帮助海格的!对吗,赫敏?赫敏?”拥有乱糟糟卷发的女孩子突然从自己的思绪中脱离出来,只感觉自己如一条光溜溜的鱼,被人猝不及防地捉上了干燥的岸边。她睁大眼睛,与罗恩对上视线,后者略带不满的看着她。梅林,她一定错过了什么重要的事情。她想。


  “呃?嗯,我是说,是的,当然。”她结结巴巴地开口,不出所料地没有看到罗恩满意的表情,男孩子眨着圆溜溜的眼睛,皱着鼻子挪开目光,嘴巴里嘀嘀咕咕,不知道是不是在自言自语。


  赫敏带着歉意微微低下头,双手背在身后,左脚踢着右脚走,她紧张地时候会不由自主地这样,尽管小时候格兰杰夫人为她矫正过,但治标不治本。她就这么跌跌撞撞地走在男孩们中间,无视他们或忧虑或好奇的视线,她实在不愿意开口,她害怕她张开嘴,爆炸在大脑中的想法就会叽里咕噜地从舌头上蹦下来。电击一般的感觉是鲸鱼的尾鳍,首先蘸过她光秃秃的平滑的脊椎骨,卷来汹涌的寒冷,再顺势漫延至全身。她感觉自己是窃取火种的普罗米修斯,尽管她接下来要做的事并非为了正义,而是膨胀的奶油色的欲望。所以她仅仅舔了舔嘴唇,什么都没说。


  她以陈述句为结尾,和哈利罗恩在某某教室门前和平分手,目送他们回到格兰芬多休息室,过度紧张后随之而来的过度松弛,她咬着后槽牙,眼眶半径与八岁踩着木凳子偷吃橱柜顶层的金苹果糖那晚如出一辙。彼时赫敏着实不善于说谎,她在踏上另一条路途之前已经忘记自己操着何种古怪颤抖的嗓音捏造了何种谎言以打发男孩们,到图书馆借书还是如何如何。离经叛道的赫敏•格兰杰,前三秒钟脚步飞快,像扑棱着机械翅膀的伊卡洛斯一样溺死在愚蠢的喜悦里,殊不知金属已在烈日下烘成稀稀拉拉的浓稠液体,恰巧流入死神的餐盘里。第四秒倏忽放平脚步,又变成爱琴海旁颧骨高耸的凡人,每走一步就离医务室近一些,最后她彻底停下,肋骨又与古铜色的门框融成一体,赫敏•格兰杰紧张地呼吸。:“…我看见你了,不要躲。”


  少年德拉科•马尔福在意识到一个女人(或是女孩)在偷窥他时起先感到恼怒,再然后是好奇,最后这些心情七嘴八舌掺杂在一起,搅成一大坨恶心的玫瑰色液体。也许是潘西(这个猜想被一闪而过的金色湮灭),他在可以做些什么之前只觉得困惑,一个羞赧的、对他一见倾心的女孩子?直到他看见一缕摇摇摆摆的褐色碎发,就像碰到了某个被动机关,他昏昏欲睡的大脑重新活跃起来,叮叮咚咚,嗑嗑啦啦,几秒钟后,女孩子的脸庞被拼凑起来,一缕褐色鬈发垂在耳际,好巧不巧,充当鸡蛋黄落日的分割线。


  心里先是狂喜,再是不安,疑惑屈居后调,一槌定音的还是逐渐冷却下来的温度。于是吊着疏懒的眼眉,心尖悸动掐死在喉间,只再说:出来吧…我发现你了。


胜茶加油鸭!!bg冲鸭!!!!啊啊啊啊太激动了!!感谢恭而太太以及所有所有为胜茶产粮的太太!!!!你们是天使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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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胜茶】少年游

无脑甜饼

正文:
01.

  
  丽日御茶子身体陷在软绵绵的沙发里,背部因为紧张而挺得很直,白色T恤衫擦蹭着沙发靠背,右手无意识地攥紧手机,导致机壳上的草莓贴纸被汗液捂得快要脱落,东倒西歪地勉强挂在上面。她不停地眨着眼睛,瞪着空空的泛着油光的桌面,心里期盼着救世主的来临——一来拯救她同样空空的胃囊,二来缓解这尴尬的气氛,此时此刻她面对着雄英的老同学,四肢像是被粗麻绳捆住一样。

  她迟疑地看向坐在对面的爆豪胜己,后者正心无旁骛地看着手机,表情和丽日御茶子记忆中的少年完美重合,双眉是刀,瞳孔是火,唇角有点儿像把钩子,面无表情时也微微向下撇,恍惚间她好像看到了雄英时的他们,眉目揉着岁月尚未抹杀的稚气。她忘了为什么自己来到这里——雄英斜对面一家面馆,和爆豪胜己一起。

02.

  丽日御茶子迈着小小的步子走在密密的树荫下,脚下拖着斜斜的影子,与斑驳又细碎的树影重叠、交织,又相互推开。暖黄色调的路灯光填补了树叶间的缝隙,一种让人昏昏欲睡的颜色在影子之间蔓延,身边的老大爷皱着眉头,握紧了手上的收音机,丽日看着上头的天线随着大爷的步伐一摇一晃,在他们擦肩而过的同时,那台收音机正嚷嚷着昨天世界杯的比赛解说,混合着嘈杂的嗡嗡声涌入丽日御茶子的耳朵里,她甚至花了一点时间才分辨出那哄乱的声音是蝉鸣。

  她往前走,燥热的风缠住她黏在脖颈上的发丝,使它们蹭过她已经冒了汗的面颊,她不得不把它们掖到耳后。视线从鞋尖及其前面一小片地面向上移,她眯着眼瞧被夕阳勾上一道金边的城市、忙碌的来往的行人,脊背弓得像濒死的虾,嘴角大多数抿的紧绷绷的,脑子里在盘算着吃紧的生活费能否让他们度过这个蒸笼一样的夏天(她也许是他们中的一员)。她忽然想起一个人,脸庞被岁月的夕阳融化得看不清,他和她们相同又不同,在丽日御茶子她们那个绿茶一般清新恬静的学生时代他就像一听可乐,就连身边的空气里都满溢气泡状的乖戾和暴躁。

  爆豪胜己。丽日御茶子无声地念出这个名字,像跳跳糖一样噼里啪啦爆炸在她口腔,那个男孩子就像她清汤挂面般的所谓青春里潜伏着的辣椒酱,因为忌惮那令人心惊肉跳的烈烈红色所以远离,因为好奇刺激味蕾的辛辣味道所以仅仅浅尝辄止,等到最后才发现清汤都被染成红色,辣椒酱被溶解,可是她的回忆里总有抹之不去的狂妄的蛰伏着杀意的眼睛,夺目的红色瞳孔有如太阳。

  她回忆起体育祭那场战斗,被阳光烘得温暖舒适的四肢倏忽就跳跃起隐隐的刺痛来。她被双足不知不觉中带入少女御茶子烂熟于心的道路,等她回过神来时发觉自己傻乎乎地站在雄英大门口,古铜色的大锁锁住她被时间洪流冲走的少年梦,微风携卷学生们酣畅淋漓的战斗声钻入她的耳朵,让她迷惑地以为自己还是个青稚的高中生。

  其实去雄英和她租住的房屋并不顺路,她的脚带领着她选择了潜意识里最为熟悉的路线,那条镌刻了她的汗水与热血的道路。丽日看着校门旁边的大树落下一片叶子,飘飘悠悠沉淀在白昼和黑夜的分界线里,从雄英回到出租屋还要花一段时间,此时夕阳已经摇摇欲坠,丽日御茶子把目光投向街对面一排整齐的小店,果断决定今晚下馆子算了。

  
  于是事情就像提前安排好的那样,她走到那家不起眼的面馆,伴随着门口风铃摇曳作响的刹那,她看见坐在窗边位置的人——有米黄色的头发和烈焰一般的眼睛,抿着嘴唇抬起头,正向丽日御茶子这边看去。
  
  
  “哦。”她看见他的口型,淡淡的一个字节,除了平静没有任何感情色彩点染。丽日御茶子勉强扯出一个得体的微笑,咬着嘴唇走过去,干巴巴地说:“真巧呀,爆豪同学。”

  
  他意料之中地仅仅点点头,不动声色地继续低下头看手机,丽日眨着眼睛发现他的身影被垂死的太阳光渡上轮廓,毛茸茸得有些不真实。她感觉自己像溺水的鱼,身体陷在淤泥里不得动弹,载着记忆的波浪在她身边汹涌,打碎了她成为职业英雄后伪装出来的成熟、知性。草莓奶昔的味道包裹住她娇小的灵魂,蒙了尘埃的心动在心尖最柔软的地方生根发芽。她在他面前又像个一根筋的女孩子,笑嘻嘻的说不认输。

  
  “爆豪同学,我可以坐在这里吗?”
  

  她鬼使神差地说完了这句话,下一秒就被连根拔起的后悔绞死,她眼看着爆豪胜己抬眼瞪着她,十几秒太像一个世纪,她在心里脑补着他接下来要说的有关拒绝的话,或者故作绅士地站起身再找一个位置。但是爆豪胜己点了点头,只是嘴巴里嘟哝了一句:“你这家伙要干嘛啊。”

  
  “嘿嘿嘿,毕竟是老同学嘛。”她挠着黏在脖颈后的头发冲他傻笑,提着自己的小包坐在对面的软沙发上,用脱水一般声音点了一碗拉面,爆豪胜己第三次抬起头,带着疑惑与不满看着她,她心虚地用手指按住菜单上拉面名称后面跟着的一个红彤彤的小辣椒标志,睫毛不停颤动。

  
  “我说你啊丽日,不能吃辣干嘛还要逞能。”

  
  爆豪同学也知道我不能吃辣吗?她睁大了眼,心跳漏了一拍。然后又想起某次小聚会上她借着昏暗的光线,误把辣椒油当成醋倒入羊肉汤里,抱着装满凉白开的水杯灌了个昏天黑地,想不让人记住都难。
  
  
  “我已经有所进步啦。”小心翼翼地回答。

  
  所幸少年本来就不是好奇的人,否则她看着她少女时代太阳一般耀眼的存在,原本紧紧捂在心里的秘密就快露出来了。
  

  
03.

  
  少女御茶子记不清楚她的日记本上每天提及最多次的人名什么时候开始从“小久”或者“小梅雨”变成“爆豪同学”了。她对有意识地写下爆豪胜己的名字的印象只停留在有关体育祭的记录上,那天傍晚她左手抚摸着脸上的纱布,右手在平庸的横线上写下超大字号的“爆豪胜己”(在前者可爱的字体下像一只打着瞌睡的懒猫),并且用黄色与红色荧光笔在周围圈上不规则线条。

  
  她第一次去认真地关注这个在各个方面遥遥领先的骄傲少年,而不是把他塞在“强大”“易怒”这样模糊的字眼后面。她花更多时间去观察他,用眼睛描摹他的轮廓,像坐在草坪上仰头望着迷离的星光一样,近在咫尺的身体距离,远在天边的能力距离。他永远都是汗浸浸的,像每时每刻都在和命运缠斗,丽日御茶子拿痴痴的目光看他,像遥望隔着大海的青山一样。
  

  女生们围在一起玩真心话大冒险的那天,在被逼问喜欢的人的时候,正准备开口说小久敷衍过去,从脑海里一闪而过的擦着噼啪作响的火花的名字让她双颊上粉色的红晕变成草莓色,她才猛然反应过来,她喜欢爆豪胜己。
  
  
  丽日御茶子喜欢爆豪胜己。
  
  
  两个八竿子打不着的人被强硬凑在一起,像一个圆不回来的拙劣的慌。最后还是搬来无辜的小久糊弄过去了热情满满的女伴们,她颤颤巍巍地松了口气,心有余悸地扫了一眼四周,他不在,又松了口气。
  
  
  她知道他喜欢吃辛辣食物,于是像所有单向暗恋里傻乎乎的虔诚的女孩一样,避开所有熟人,在某个周末偷偷摸摸潜入学校对面的面馆,点了一碗带辣椒的拉面,一个人吃得眼泪鼻涕齐流,汗水沿着额角流下,与泪水交汇,悬在嘴唇边。丽日御茶子被清淡口味娇生惯养的嘴巴没经历过如此狂轰滥炸,最后眼泪汪汪地走出面馆,却在回味爆炸在舌尖上的味道。
  
  
  后来她对辣好像有些上了瘾,无奈嗓子不能承受。她偶尔到小面馆点上一碗拉面,泄愤似的滴上辣椒油,张扬的颜色染红漂在汤面上几片可怜的菜叶。这种时候常常在生活上受到挫折后触发,元气满满的丽日御茶子肩膀突然塌下去,星光仿佛要淡出她的视线,在视野边缘游离。
  
  
  喜欢一个人真的很难,时时刻刻保守秘密,但是心里的欢喜不由自主地就浮上嘴角。那时候的苦恼就是单纯的苦恼,什么都不想去想,只是想要发泄。反正胃和心脏挨得很近,吃饱了的时候,暖暖的胃就会挤占心脏的位置,这样心脏就不会这么空落落、冷冷清清的了。她一直小心地克制住自己,彼此保持不远不近的距离,远远地望上一眼就赶紧挪开视线。
  
  
  所以说元气满满的丽日御茶子实在是怂得要命,连毕业那天都凑在人群里插科打诨,没有时间也没有欲望单独和爆豪胜己留言,反正也没有资格,她认为他们还没有熟到那个程度。于是那一抹青稚的颜色就这么停滞在她心里,没有枯败也没有繁盛,像白月光一样默默无言,却逼迫丽日御茶子一直难以忘记它的存在。
  
  
  她刚毕业那会儿有时还是会溜达到雄英附近,听着广场大屏幕里记者对新晋英雄爆心地的报道,乱糟糟的人群里此起彼伏的赞叹声,心里掠过小小的的得意,然后吸溜吸溜吃着辣味拉面,放任泪水趁机流出来。
  
  
04.
  
  
  丽日御茶子回过神来时爆豪胜己正瞪着她。隔着两碗面氤氲的水蒸气,一副“你有病啊”的样子。她尴尬地笑了笑,勺子不经意地攻击起碗里的一块年糕,鼻翼因为吸入刺激性气味而微微颤抖。她就像少女御茶子一样紧张又兴奋地任凭辛辣充斥口腔,然后头脑有些恍惚,眉头紧皱,像喝醉了酒。
  
  
  最后她的面见底时水杯也要见底,此时她像一只刚打完架的猫咪,选择性无视了爆豪胜己无语的瞪视,直到面前的少年朝她丢来一个东西,她低头一看,是一颗糖果。
  
  
  “啧,都说了不要逞能。”话里带着满溢的嫌弃,但破天荒地没有发火。
  
  
  “谢谢爆豪同学啦。”她傻笑着把琉璃糖纸剥开,粉红色的硬糖下一秒盛开在舌尖,她记得她在雄英时只舍得吃这种糖,虽然廉价的甜含久了有些发苦,虽然只有西瓜和草莓口味(两者吃起来基本没有区别)。丽日御茶子没有细想不喜欢甜食的爆豪胜己为什么随身带着糖,后者也并不希望她发问。
  
  
  爆豪胜己瞅着心满意足地嘬糖的女孩子,眼睛里像落了学生时代早上九十点钟的阳光。
  
  
05.
  
  
  毕业那会儿所有人都在交换毕业礼物,爆豪胜己在自家老太婆的逼迫下也不例外,骂骂咧咧地给A班所有人塞了礼物,还为有人不小心说了谢谢而发了一通火。
  
  
  丽日御茶子就是在这个时候匆忙跑过来的,眨巴着眼睛扯了扯正在发怒的爆豪胜己的袖子,待他转过头来,把一袋亮晶晶的东西放在爆豪手中最高的盒子上,低着头小声说了一句“毕业快乐爆豪同学”,就加紧脚步跑向不远处的绿谷出久了。
  
  
  爆豪胜己后知后觉地看向那一小袋,是用琉璃纸包装的糖果,在阳光下泛着草莓奶盖般的淡粉色,和下面一堆很“爆豪”的礼物格格不入,就像女孩子跌跌撞撞地闯入他的心里,在充斥着热血的地方涂上一笔可爱得要融化掉的粉红色,某人脸颊上浮沉的红晕的颜色,洋溢着少女的纯粹活泼与欢喜。他皱着眉看向绿谷出久那里,女孩子正给后者一个大大咧咧的拥抱,唇角快咧到耳根,眼睛里有碎星跳跃。
  
  
  “喂,爆豪。”上鸣电气突然出声,面部表情还带着点惊恐,指了指爆豪胜己的左手心噼里啪啦爆炸的火花,“这种时候就不要发动个性了吧。”
  
  
  他瞪了上鸣一眼,眼神里写满了“敢说出去你就死定了”。
  
  
  他喜欢丽日御茶子,那个大饼脸?得了吧,他打算和硝化甘油过一辈子。
  
  
  可是他还是剥开了糖纸,恶狠狠地把小石子般的硬糖丢进嘴巴,牙齿磨得卡卡作响,碾碎了劣质的甜蜜,苦涩与酸甜相互碰撞翻滚在味蕾,就像每一个对废久和大饼脸粘在一起嗤之以鼻、自己却独自一人练习发誓把拥有海藻色头发的男孩揍个满地找牙的夏天。
  
  
  他要找丽日那个大饼脸算账:凭什么废久能得到一个拥抱,老子只有一袋傻了吧唧的糖?
  
  
  但是他青春里唯一不纯粹的一簇火还是熄灭了,在他们分别的那个油汪汪的夕阳下永远陷入缄默,他看着女孩子的身影渐行渐远,然后自己朝与她相反的方向走去。那是爆豪胜己吃过的第一颗糖,他大概这辈子也不会对别的糖果感兴趣了,即使它们拥有纯正的甜美,而不是苦涩混杂中间。
  
  
  他终究还是习惯在衣袋里塞一颗糖,琉璃纸包装与布料摩擦哗哗响,他会在某个时间点突然柔软下来,牙齿慢悠悠地嚼碎糖果,淡淡的甜与涩连同逐渐在他记忆中消融的学生时代里的微妙心动一并消失在空气中。
  
  
06.
  
  
  丽日御茶子的小虎牙磨碎了粉色糖果,齐齐涌入口腔的还有心脏不同寻常的跳动节拍、那天热巧克力一样的夕阳。她放空目光,周围人都变得模糊,唯独爆豪胜己清晰地坐在那里,僵硬地像高中生一样。
  
  
  她突然很想冲爆豪胜己喊出自己的心意,如同国中女生站在天台上喊喜欢的人的名字,可是成年人的矜持仿佛桎梏,提醒她已经不再是莽撞的高中生,那种模糊又浓稠的情感只能蔓延在回忆里。她看着爆豪胜己,在他身后挂在墙上的老旧电视机叽里呱啦地播送着体育赛事,穿着花花绿绿的队服的球员奔跑在液晶屏上,成了一团影子。
  
  
  说出来吧,御茶子,说出来吧,不管怎样还是要给这段可笑的暗恋画个句号。
  
  
  “爆豪同学。”对方抬起头,红色瞳孔涌着疑惑,还有一丝被刻意压制住的期许。
  
  
  “我…”
  
  
  我喜欢你。非常非常喜欢。曾经、现在。也许也是未来。
  
  
  “我喜欢刚才那个糖,你能再给我一颗吗?”
  
  
  她的脸红得要命,红晕漫上整个脸颊。少年的眼睛暗了一下,唇角扯出一点笑意,仅仅是一点,但是她看清了,那是她第一次看见爆豪胜己纯粹的笑,没有狂妄没有杀戮的兴奋,只有焦糖奶油般的欢喜浮在嘴角。
  
  
  “这种小事还需要问?跟老子回家不就好了。”
  
  
  
Fin.
*有片段引用自《你好,旧时光》

  

 

【德赫】逃兵

003

  

  十三岁是个神奇的年龄,许许多多古怪的情绪都从情感的主干上抽离出来,摩擦出的躁动点燃了骨子里跃跃欲试的反叛。男孩子和女孩子互相排斥又互相依偎,彼此间又生出各种各样的问题,迷蒙的雾隔膜了每个人,使群体分裂,个体成长。

  赫敏不明白为什么罗恩偏执地认为克鲁克山对斑斑充满敌意,猫和老鼠本就是不共戴天的仇敌,就算发生争执也没必要这么大惊小怪。今天是赫敏与罗恩冷战的第三天,两个人板着脸视对方如空气,罗恩的脸快涨成头发的颜色,赫敏把不满与一丝丝的愧疚藏在乱蓬蓬的碎发里,呈现出来的只有一脸的气鼓鼓。哈利走在两个人中间不知所措,盘算着怎么让两人重归于好,目光却不知不觉跑到走在前面的拉文克劳女孩儿身上了。

  我们三个像是走到了岔路口。罗恩和我背道而驰,哈利夹在中间不知所措。格兰芬多铁三角岌岌可危。
  
  赫敏狠狠地在日记本上写下几句话,动作大的几乎把纸页都戳烂,羽毛笔尖拖着一圈淡淡的墨迹,给整齐的字上都打上烙印。她皱着眉头合上日记本,深色封面下方金灿灿的飞贼快活地挥舞着翅膀,在小小的空间中转了个圈。赫敏还记得二年级拆开礼物时的情景,厚厚的日记本里掉出一张贺卡,上面是红发少年略显稚拙的字迹。
  
  如今一切都显得那么格格不入,剑拔弩张的气氛,她无法理解为什么男孩们把扫帚和老鼠看得高于一切,于是又变成了独自一人,空闲的时候直奔图书馆,因为大脑在停止思考时总会有不知名的委屈涌入,她想起一年级那个赫敏•格兰杰,每日与书为伴,仰着下巴回答问题,忙于表现自己,想要得到认可,在逼仄的角落流下几滴眼泪。

  她作出了这么多努力,终究还是回到了原点。

  赫敏摇摇头,闭上眼睛又睁开,以缓解眼眶周围泛泛的酸涩,她把日记本塞入枕头下面走出寝室。格兰芬多休息室像往常一样温暖,明艳的红与金装点着每一处角落,低年级的学生坐在炉火边的扶手椅上,因舒适而眯起了眼睛,她不由得想起她床下的柳条篮子里的姜黄色大猫克鲁克山,她与罗恩矛盾中的始作俑者同时也是无辜者(她认为的)。赫敏迈着故作轻松的步子走到图书馆,她想不出第二个让她能够躲避那些该死的冲突的地方了。

  她又看见了淡淡的金色,她在心里吹了声口哨。德拉科•马尔福坐在那天的位置上出神地读着一本厚厚的书,她只能看到他的侧脸。她也自然地坐在她喜爱的位置上,他就好像没注意到她似的,眼睛依然在那些密密麻麻的字上扫射,她的嘴角不禁上挑了一下。好吧,她承认,她对有恒心阅读大部头的人一向很有好感,即使对方是德拉科•马尔福。

  开始有那么几分钟她脊背发紧,左脚不自然地踩上右脚,因为今晚的德拉科有点反常,后来她终于放松了自我,若有若无的失落却爬上了她的后背。对面的男孩子依然低垂着脑袋,额前的碎发掩住眉角,窗外的黑暗吞食着苟延残喘的月光,只留下一小块斑驳在地面上茫然旋转,提灯的光线携着人工制成的温度,困倦地照亮读书室,温软了德拉科脸颊的线条。惬意的气氛勾勒假象,他又看起来像个麻瓜男孩,而不是马尔福家跋扈的少爷。

  赫敏想起二年级丽痕书店不愉快的见面,想起男孩在他父亲面前抱怨年级第一的泥巴种小姐的样子,傲慢是灰眼睛,委屈是鼓起的腮帮,他无意识地把刻薄的嘴唇撅起,就像麻瓜家的孩子吮手指那般自然。然后时间倒退,公布成绩那天,她看着位列第一的“赫敏•简•格兰杰”,巨大的喜悦的风暴席卷了她,她勾起脆弱脖颈,扫视一眼面容因愤怒而扭曲的斯莱特林,德拉科•马尔福的名字就跟在她后面,这让她感到恐惧与厌烦,又有压抑不住的得意。她知道就在那一天她让马尔福记住了她,而不仅仅是“波特身边的泥巴种女孩”。

  她承认德拉科有个还不错的脑子,虽然很不情愿,他的所有聪明才智都在忙着编新的打油诗和口号嘲讽哈利和罗恩,偶尔有她,但是很吝啬,他总觉得“泥巴种”是威慑力极大的加农炮似的,或者他以为她和那些天生自卑的麻瓜巫师一样,为自己不纯的血统而哇哇哭鼻子。赫敏摇着头,试图让她的大脑与书上的内容起一些化学反应,而不是做主观剖析德拉科•马尔福这种无聊的事情。

  德拉科似乎感觉到了她叮咛般的注视,有意无意地把书页翻得哗啦响,换来了平斯夫人一记尖锐的瞪视,还有她像兔子一般跳跃的视线。赫敏花了几分钟才把中断的思考连接起来,僵硬地轻咳一声,她知道这是为了咳嗽而咳嗽,有些心虚于是否有人注意到了她关于德拉科的走神,昏黄的灯光给她的眼睑涂上了沉重的色彩,像西西里最后一抹明暗参半的日落,她手里的铅笔头轻轻描画着书上粗糙的独角兽示意图,美丽的神奇动物不自在地舒展着拙劣的身形线条,无声地嘶鸣。

  钟表指针匆匆跑过凝成胶状的蜡油,平斯夫人尖刻的声音刮破静谧的空气,赫敏不得不把自己从书中抽离出来,一抬头才发现浅金发色的少年早没了踪影,她垂下眼睛,把书本放入包里离开。距离宵禁还有二十分钟,墙壁上悬挂的油灯点燃了黑暗,赫敏在水墨油彩一般的色调中感受着黑与白的张力。

  “喂。”熟悉又陌生,讨厌又渴望的声音穿透了她的耳膜。

  她诧异地抬起头张望,左手捏住魔杖一端,脊背绷紧起来,这时声音的主人猝不及防出现在她眼前,脸上挂着如往常一般的笑,目空一切的,张狂的同时也是幼稚的。“格兰杰,你的圣人破特和穷鬼呢?”

  “这和你没有关系,别在我面前侮辱他们。”她咬紧牙关,不让一丝不正常的情绪混入声音中来。

  “哦?那他们是抛弃你了吗?”德拉科轻飘飘地问,带着一点幸灾乐祸和好奇,少年歪着头看向右手攥成拳头的赫敏,表情掩饰成恰到好处的无辜,又故意在眉角泄漏挑衅的锋芒,尖尖的下巴在昏暗光线的映衬下显得更加刻薄和犀利,银绿色的领带掖在校袍中若隐若现。

  赫敏突然有点想哭,“抛弃”这个纤细的词语狠狠地砸在她心尖最柔软的地方上。她好像又回到了一年级的女生盥洗室,又变成了那个窝在阴冷潮湿的小角落里抹眼泪的赫敏•格兰杰,仿佛刚刚结痂的伤口被猛然撕扯开来,她曾经想尽力忽略的、前不久才拥有的、几天前弄丢的东西被德拉科•马尔福一语道破。她的双肩有点发软,面前的男孩仗着身高优势居高临下地望着她,像怜悯世人的主。

  她的眼泪濡湿了眼眶,睫毛黏在肌肤上,像用水性笔随便涂鸦的僵硬线条。她忘记从她聪明的脑瓜里搜寻一些恶毒的话语去回敬他,只是徒劳地睁大眼睛去看他,她看着德拉科•马尔福,不明白他的话用意何在,烛光给两个人勾上明朗的线条,又用一道隐形的线把近在咫尺的两个人隔开。他们谁也没有说话,就站着,在死海般的缄默中艰难地呼吸。

  最终斯莱特林的少年打破了死寂,挪开目光,转身朝着斯莱特林公共休息室的方向走去了,拖着长长的,矫揉造作的步子,哒——哒的声音像0.05倍速的縠纹。赫敏才感觉到到怀里的书本压在手臂上的分量,最靠近胸脯的大部头书脚微微泛潮,她摇了摇头,像被人从梦魇中猛然拽出那样水淋淋的。这是梦,是一秒钟的幻觉,你们不可能熄灭硝烟,更不可能面对面站在走廊里一言不发,她试图告诉自己。可是躺在地上的纸片反驳了她的掩耳盗铃,在德拉科刚才站立的地方一言不发,等着她亲自拆穿自己。赫敏走过去,弯下腰,捡起那张被裁得边角整齐的矩形纸片,小心翼翼地抖了抖,空白而茫然的纸面上浮出一行字,慢悠悠的,像某人的行走方式和说话声音,浮夸得让人想要发笑。

  眼花缭乱的花体字。
  “Everything will be better and better.”

  一切都会越来越好的。

  她甚至花了一些时间才辨认清花哨的字母构成的句子,然后下意识地想要赶上几步拦住他,然后对他说“你的情书/心灵鸡汤掉在地上了”云云,但是血液里有个小声音叫嚣着不允许,于是她头一次选择暂时抛掉理智,遵从欲望,捏住卡片一端塞入右手边的校袍口袋——她喜欢把一些贵重的东西放在那里,《算术占卜》袖珍全集或者牙线(她妈妈强迫她的)。赫敏重新仰起脑袋往格兰芬多塔楼走去,胖夫人嘟哝着移开身体,在洞口关闭的刹那她听见费尔奇的猫咪洛丽丝夫人喵呜一声叫唤,这让她想起蜗居在柳条篮中的克鲁克山。

—
TBC.
  

  

  

【德赫】逃兵

001-002


001.
  
  德拉科最多只能在他那个车厢待二十分钟,然后克制不住似的一跃而起去其他包厢找麻烦,因为他从来不是一个安分守己的好男孩。从一年级与愚蠢的格兰芬多铁三角结下梁子起,他就再也没有一次能在霍格沃茨列车上老老实实坐到下车的时候了。他没法不去讨厌那个波特,不仅仅因为他拒绝了马尔福家的小少爷伸出的友谊之手,他们似乎天生就是死对头。
  
  包括那个穷鬼韦斯莱。包括那个泥巴种格兰杰。
  
  他没有在意想到格兰杰时涌上心头的让他感到不舒服的热流,只是把它归结为讨厌格兰杰及傻瓜铁三角的N+1个理由之一。他懒洋洋地抬起胳膊示意那两个胖胖的男孩跟上他的脚步,用缓慢而磨蹭的步伐踱出这节车厢,他微微扬着下巴走过一排又一排的学生中央的空地,享受着这种俯视人群的感觉,虚荣心被无限放大,直到他拉开隔门,不巧地和那个位列“德拉科•马尔福最讨厌异性榜单”前茅的女孩对上了视线。
  
  赫敏•格兰杰在听到被刻意放慢的脚步声时就敏锐地抬起埋在一本大部头中的脑袋,那种拖泥带水的矫情的走路方式她不用想也知道是谁,正欲出声提醒大吃着锅形蛋糕的哈利和罗恩,在空中游荡的视线就和德拉科的撞了个满怀。她瞪着那双灰色的眼睛,那双眼睛微微眯起盯着她,像吐着信子的蛇,她看见灰色中不加掩饰的嘲弄,咬紧了嘴唇移开视线。与此同时德拉科已经漫步到他们面前,哈利和罗恩的眼神由轻松愉悦一秒钟转变成了愤怒与敌意。
  
  “嘿,看看这是谁。”他那两片刻薄的嘴唇一张一合,慢悠悠的吐出拖着长腔的话语来,“鼻涕和喂死鸡。”快出口的关于格兰杰的玩笑硬生生的转了个弯退了回去,他看见被乱糟糟的棕褐色头发包围的脸颊上闪烁的疑惑,心里不屑地讥笑了一下,听着波特和韦斯莱气恼又拙劣的反讽。她似乎从来不加入他们的争吵,除非他们太过火。
  
  “闭嘴,然后走开,马尔福。”果然,在红发穷鬼激动的喘着粗气准备掏出魔杖对他施个恶咒的时候,她按下他的胳膊出声提醒,然后和面前的金发男孩一样高傲地扬起下巴冷冷地回敬他,“我们这里还有新教授,你最好不要把他吵醒。”
  
  德拉科发誓他绝对不是因为格兰杰的个人魅力还是其他什么而不由自主的往后退了一步,随即往旁处一瞥,果然有个衣着朴素的成年人倚在座位上打着瞌睡,脚边躺着一个同样陈旧的箱子。他不是敢肆无忌惮的在教授面前惹是生非的人,何况斯莱特林的第一信条就是要懂得明哲保身,于是德拉科朝三个人斜瞪了一眼,嘴巴里咕哝着“算你们走运”扬长而去。
  
  德拉科和他的跟班的背影消失在视野外后,赫敏和两个男孩互相对视一眼忍不住噗嗤笑了出来。“看吧,”哈利怒气未消,却也不由自主地咧开了嘴,鄙夷地说道,“欺软怕硬的家伙。”罗恩跟着附和:“他真是世界上最讨厌的斯莱特林,说真的,我刚才真想把他变成一条鼻涕虫什么的,然后扔到马尔福庄园。”
  
  赫敏略带不满的开口:“别这么想,罗恩,你知道你不能这么做,只需要不理睬他就行了。”
  
  “哦梅林!”罗恩抱怨,“你就不能别用你理性的大脑打断我的美好想象吗?”
  
  赫敏皱了皱眉没有反驳,即使她并不喜欢罗恩在说“理性的大脑”时的表情,听起来她就像个只会读书的木头,其实她只是坚定不移的现实主义者,而对付爱找茬的小孩儿的最佳方法就是装聋作哑,让他们自讨没趣然后离开,哈利和罗恩就永远不懂这些吗?她耸耸肩,继续投入到阅读之中。
  
  彼时德拉科在隔壁的车厢假寐,周围因为他合上眼皮而变得静悄悄的,集中一下注意力才能听到被刻意压低音量的谈话声,他又想到那三人组,惺惺作态的波特,血统叛徒韦斯莱和自高自大的泥巴种格兰杰,那个课堂上上窜下跳的以展示她的无所不知的女孩总是在闲暇时跑进他的脑子。好吧,该死,他承认他有点儿嫉妒她,身为最低等的泥巴种却有个还不错的脑子,惹得卢修斯把他狠狠训斥了一通。
  
  等等,他不应该总是想她,她不配闯到他的头脑中去,梅林的胡子,德拉科努力想象着银色和绿色与嘶嘶地吐着信子的蛇,可是眼前总能浮现出格兰杰对他翻着白眼的样子。那再想想疤头和韦斯莱,不管他们的造型有多么欠揍,至少把她从他脑海里赶出来不行吗?!他认真的在做这件事,格兰芬多万事通也认真地在他脑子里朝他挑衅。
  
  “滚开,格兰杰。”他咕哝道,她的姓氏被淹没在唇齿中,含糊不清地送出来。潘西•帕金森娇滴滴的声音在下一秒灌入他的耳朵,“亲爱的德拉科,你在说什么?”
  
  “没什么。”他回答。
  
  那真是一个耻辱。赫敏•格兰杰在德拉科•马尔福的脑子里环游一圈对他来说真是一个耻辱。
  

002.

  
  摄魂怪是个可怕的存在。
  
  赫敏想起在列车上的遭遇仍然脊背发凉,哈利晕倒了,她和其他人一样不知所措,戴着兜帽的身躯简直就是噩梦,她能清楚的感觉到胸腔内大把大把柔软的甜美的快乐离开她的体内,只有一股阴冷的寒流裹挟着她,她快忘掉自己是谁、在哪里,那些摄魂怪吞食着他们的笑容,留下忧郁和迷失。她摇了摇头确认自己在霍格沃茨,温暖而明亮的地方,此时此刻她正在去往图书馆路上,阅览一些书籍顺便完成新学期第一篇魔药论文。
  
  哈利和罗恩当然没有跟着她来。“看在梅林的份儿上,谁会在开学第一天写论文啊?”这是赫敏宣布要去图书馆后罗恩的反应,一旁的哈利笑着开导他,然后嘱咐赫敏注意休息。其实严格来讲需要休息的是哈利,她一直很担心遇到摄魂怪后他的过激反应,昨天的分院仪式后哈利的脸庞仍透着病态的苍白,简直和马尔福有的一拼了。
  
  呃,马尔福,她厌恶地吐了吐舌头,推开了图书馆的大门,平斯夫人抬起头看了她一眼,赫敏微微低下头向她致意。抱着书包来到几张长桌旁,正当她就要熟门熟路地走到她的常坐位置上时,漫不经心地看了一眼坐在她对面的人,然后她逼迫自己发出了一声无声的尖叫。
  
  德拉科的浅金色头发就这么落到她视野内最显眼的地方上了,男孩低着头慢悠悠地写着什么,阳光透过窗外密密的树叶洒下来,斑驳如碎金碎银,那些跳跃着的光点浸染了他额前的发,把并不耀眼的浅金色分馏成模糊的色彩。他斜对面的座位空荡荡的,那正好是赫敏喜欢的座位,阳光总是柔和地投在那块地方,因而明亮温暖而不过分炽热。
  
  赫敏抱着书包愣了一秒,无意识地咬住了嘴唇上快要脱落的死皮。怎么办?换个位置还是视若无睹地坐到那里?她不禁为自己懦弱的想法冷哼一声,她才不会害怕马尔福那个娇滴滴的少爷,就这么想着,她心安理得地在那个座位上坐了下来。马尔福像她预料中的一样感觉到了一小片光线被挡住,抬起头看了她一眼,然后恶狠狠地对她做着口型:
  
  别坐在这里,格兰杰。
  
  为什么不?难道他真的以为全世界都不得不迁就他?赫敏翻了个白眼没再理他,好在德拉科也没了下文,两人静默着对峙,生平第一次抛掷冷嘲热讽和谩骂,如陌生人一般坐在那里,沉浸在干燥的缄默中。赫敏翻过一页书,伸手把垂在颊侧的碎发挽到耳后,失去棕色涂抹的视线一角闪过男孩子冷色调的发丝,她的注意力不自觉地掠过他又迅速挪开。德拉科低着脑袋,唇畔摇曳着若有若无的笑意,面前摊着一本翻开的大部头,赫敏断定此时他只是做做样子,因为男孩子的手上专注地摆弄着什么东西。
  
  有这么几分钟他就像个干净无害的少年,洗尽一身的铅华,眼眉温顺。赫敏的目光在密密麻麻的文字间徘徊不定,总有细软又温柔的感觉从字里行间生长出来,叨扰着她的专注。
  
  然后那个小纸人没有任何预兆地蹦哒到了她的书上,伸展单薄的小腿冲着赫敏转了个圈,纯净的白色与古旧的棕黄形成了鲜明的对比。赫敏看着小纸人眨了眨眼睛,抽出口袋里的魔杖,尽可能地压低声音念了一句原形立现。站立着的纸人立刻躺倒,赫敏冷冷地盯着它,它又变成了一张无暇的白纸,几秒钟后字迹显现出来。
  
  左边是用花体字写了一半的“格兰杰”,仿佛是写作者突然转变了主意,漫不经心地把那几个华丽复杂的字母一笔划掉。下方则像是小孩子的涂鸦,由火柴棍似的笔画歪歪扭扭地拼起来的她的姓氏横七竖八地躺在那里,一个箭头牵住赫敏的目光,把她引到一幅简笔画上,一个潦草的女孩子头像正冲她咧嘴大笑着,始作俑者“细心”地夸张了她乱蓬蓬的卷发和大门牙。
  
  赫敏抬起眼,新生代抽象派画家马尔福先生的嘴角微微翘起,不多不少勾成一个挑衅的弧度,尖尖的下巴看起来很刻薄。此时夕阳快被退潮的海浪吞没,疏漏的昏黄的光缔造模糊不清黑暗,他的脸颊在一片阴影的进退中忽明忽暗,以至于看不清眼睛里摇摆的真正神情,但是不怀好意的冷笑在揉作一团的色块中显得如此刺目。那一贯的神情昭示着他在等待着赫敏的愤怒,女孩子捉住魔杖对他来个恶咒然后被拎出图书馆。
  
  深、呼、吸,赫敏对自己说,试图浇灭燃起的怒火,终于压下妄想烧断她理智的火苗。她平静地注视着德拉科,后者对她进行着无声的讥讽,眼中呼之欲出的情绪在黑暗的煽风点火下更为恶劣,赫敏不动声色地折起纸条丢入书包,然后把桌上的大部头也一并放入,不想和这个混蛋坐在一起是一个原因,重要的是她推测还有最多一刻钟的时间就是晚餐,她可不希望让饭前的好心情被马尔福毁掉。
  
  不料对面的男孩也打算脱离阴影的禁锢,将书包甩上左肩用脚推开了凳子,仿佛在等待着赫敏先一步离开。赫敏叹了口气,走到德拉科身边,后者显然被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吓到,迅速后退一步把手放在了口袋中的魔杖上。但赫敏只是想与他擦肩而过,他的肩膀就要蹭过她的书包时,她刻意像他一样放慢脚步,用平斯夫人也难以听见的声音说道:
  
  “如果这就是你的挑衅的话,马尔福,为什么巫师界没有幼稚园呢?”
  
  他们的每一次争斗似乎都是无疾而终,这次也是如此,德拉科在她的话说完后没有接茬,他们俩一前一后来到礼堂,路上就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一个径直走向斯莱特林的长桌,一个拥入金色与红色的怀抱。
  
  哈利和罗恩也在那里,哈利的右侧为她空出一个位置,她有种归心似箭的感觉,图书馆里的尴尬气氛让她不舒服,明明彼此都剑拔弩张,却一直冷冷地隐忍,她不得不时刻绷起神经预防对方突然袭击。回到格兰芬多大家庭让她感到温暖和舒适。
  
  两个男孩子成功地谈论起她不感兴趣的话题,她实在不明白为什么他俩对魁地奇有着近乎疯狂的热爱,这让她丧失了开口说话的兴趣,而且把图书馆里的事说出来没有一点好处。她闷闷地吞咽着食物,馅饼里温热的糖浆滑入她的嗓子,搅起暖烘烘的甜美,她的目光无意识地寻找着斯莱特林的男孩,浅金色的发丝非常显眼。他正与他的斯莱特林朋友们谈笑,偶尔瞥一眼他们三个,还是一如既往的轻蔑。
  
  忽然,德拉科朝她,或者是她那个方向挑了挑眉,灰色的眼睛流转着狡黠,她愣愣地嚼着馅饼酥脆的外壳,不知所措,她要代表谁,她自己,还是连带着哈利和罗恩?她瞟了一眼身旁还在洽谈魁地奇的男孩子,长桌上丰盛的食物锁住了他们的目光,她又抬起头,德拉科的视线依旧停留在格兰芬多的女孩儿周围,赫敏感到前所未有的兵荒马乱,他的动作并没有掺杂太多恶意,因此把它当作挑衅是不理智的,她也没有打断哈利和罗恩,整个人茫然地看向馅饼,这仍免不了他挤入她的余光之中。
  
  几秒钟后她朝他僵硬地弯了一下嘴角,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假笑,她觉得她一定愚蠢地像一只睡傻了的海狸鼠一样,德拉科在她上挑嘴角的一瞬移开了目光,这让她大大松了口气,同时被一阵没来由的怒火席卷身体。
  
  她竟然对着德拉科•马尔福笑了,那个愚蠢的斯莱特林?她索性把这种奇怪的憋屈发泄到盘中的食物上,在她老辣的刀法第三次让碎牛肉溅到哈利的盘子旁后,戴着眼睛的男孩终于皱起了眉。
  
  “赫敏,你怎么了?”
  
  “我没事。”她气呼呼地回答,表情一点也不像没事的样子。
  
  “我敢打赌可能是她的学术论文出了差错。”罗恩把手凑到嘴角悄悄对哈利耳语,目光却疑惑地钉在了赫敏身上。
  
  我这是怎么了?赫敏自我发问,并且试图把德拉科•马尔福这个缘由逼出大脑,但她发现她失败了,她的论文超过了规定长度一英尺, 她所有课程挤在一起的囧况也被时间转换器解决,此时那个小沙漏挂饰一样的玩意被她好好地塞在了校袍内,紧贴着皮肤,引得胸口一小片地方冰冷得有些麻木。
  
  再也没有任何一个理由让她心情不佳,除非把德拉科•马尔福算上的话。
  
  那厢德拉科却笑得一脸奸计得逞的样子,心里分裂成两个小人,德拉科趾高气昂地说看看看我就知道格兰杰会冲我笑,马尔福气得鼻孔翘上了天说我他妈不能关注一个泥巴种。呃,泥巴种,他突然觉得这个词有点恶心,尤其是它和棕色卷发、蜜糖般的瞳仁一同出现的时候。
  
  “德拉科,”布雷斯捅了捅他的胳膊,“咱别老往别的学院那里瞅成吗?特别是格兰芬多。”
  
  德拉科吓了一跳,猛然转过头和布雷斯大眼瞪小眼。深色皮肤的斯莱特林耸肩,老练地问:“看上哪个学院的妹子了?”
  
  “哦得了吧布雷斯,你以为我是你吗?”德拉科一脸云淡风轻,布雷斯一副“我理解你”的表情拍了拍他的肩膀,又继续吃饭了。德拉科盯着餐盘,梅林的羊毛袜啊,他看上格兰杰了?他喜欢格兰杰?这简直和伏地魔喜欢麻瓜、斯内普喜欢洗头一样荒谬。

—
TBC.

【汤金】绿光

        自打她遇见他起,她开始频繁的做梦。

  她的睡眠不再清澈安稳毫无波澜,像小孩子糯糯的呼吸一般。当她徘徊于清醒与沉睡时,她总能看见绿光,是星屑坠入晶莹雪碎中时反射到剔透的琉璃上的光束那般引人喜爱。起初它像嫩草一般在她的脚踝处盘踞,然后又向上蔓延,试图把她拖入无妄的深潭里,绿光柔和的吮吸着她的脖颈,再碎成层层叠叠的斑点涌入她的眼睛,她感觉到靠近、触摸,绿光点燃被她隐藏在心底里的火,她想拨开眼前盘绕的雾霭亲吻他的眼睛,它们像绿光一样惹人着迷,但是她在迈出左脚时感到心脏失火,她不得不退开,跌倒在他看不见的沉沉夜色里,等待着绿光重新盘上她的脚踝。——而她总会在此刻惊醒,手指攀上左胸摸到肋骨,她感觉到脆弱不堪的跳动,她转过头,视野被漫无边际的黑暗吞没,但她依然在一瞬间看到了,绿光在她的视线边缘挣扎。她在她的脑海里看见那个男孩子的眼睛,闪烁着让她胆怯的真挚和善良,她喜欢他、仰慕他,这是事实,她贪婪的眨着眼睛,期许着绿光能重新浮沉在她的眼角。

  “——我喜欢上了一个不可能喜欢我的男孩。”这是她在那个奇怪的日记本上写下的第一句话,字里行间翻搅着情窦初开的女孩子特有的失落与伤感,她在陌生的纸页上撕扯开自己血淋淋的心脏,直视着它,涣散的眼瞳掠过那本日记,然后她看见她幼嫩的人生中的第一个不幸,陌生的字迹漫上空白的纸页,她在那一刻想到潮水。

  “我很抱歉看到这个,有什么能帮你的吗?”

—。

  Harry。

  Harry Potter。

  她在汤姆•里德尔的日记的某一页上第五十三次写下这个名字,她惊讶的发现自己已经没有第一次写时带着的隐隐的兴奋与羞怯。她淡然的写下这个名字。她想起自己很久没做过梦了,绿光像被凌迟了一样消失在她的生活里,她每次躺在床上时都被一阵不属于她的疲惫感所缠绕,它们生硬的合上她的眼皮,把她拽入虚无与真实交织成的完美睡眠里,她在某个合适的时间段意犹未尽的醒来,记忆像海水一样向她猛扑过去,她下意识的抓住,却被沸腾的夕阳烫了骨头,它们在她的指尖流逝,消失在她看不见的深渊里。她感到一阵寒意侵蚀着她的脊梁,没有意识到烛台上的光源闪过一抹嚣狂的红色,她伏在桌上吐出一口浊气。心脏正承受着剧烈的痉挛,红色的是头发,像美杜莎的绳索绕在她的后颈,她只能把痛苦宣泄在那本日记上,汤姆、汤姆,那个名字像毒蛇一样从她嘴里溜出来,亲昵地啃咬她的耳垂。

  “亲爱的汤姆,我好像丢失了一些记忆…。”

  她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趴在桌面上,脑袋枕上宽大袍袖下的手臂,那个叫哈利的男孩不像以往一样频繁的跑进她的思想里去了,这是意料之外也是情理之中,她的眼睛从侧面看向平铺在桌上的日记本,男孩子隽永的字迹被一只无形的手一点点写了出来,还是一如既往的温暖而具有说服力,她几乎是没有任何理由的去相信他的话,他是她在这个学校中唯一的也是最好的朋友,她就这么毫无意识的深陷在他施舍给她的感情里,如果那些字一定要被她曲解为“感情”的话。

  “我想你需要更多的睡眠,亲爱的吉妮维亚。”

  她写下潦草又充满真诚的话语回复,然后慢慢爬回床铺,日记本搁置在她枕边,她感到莫须有的迷惑与恐惧,眼前空无一物,只有黑暗在水面游弋,一股强大而倔强的困意袭击了她,她的红色长发又散在枕上了,她闭上双眼。

—。

  “我不明白,汤姆。”她用力而紧张的吞咽着唾液,努力将自己的声音平稳下来,以便藏起显而易见的恐慌,“我不明白。”

  她看见被撕碎的梦境,隔着不真实的黑暗的幕布,虚无缥缈的绿光从罅隙中钻出来,却不是她所熟悉的纯粹,它们的邪恶与狡诈闪烁不定,阴暗角落里滋生出的晦涩更使她致盲,她紧紧闭着眼,乌鸦吞食了明艳的颜色,厉叫刮破天光,她听见潜伏在暗处的嘶嘶声,像有毒的孢子植物爬上她瘦小的脊背。她知道他就现在距离她不足一英尺的地方静静的看着她,冷漠的、无动于衷的,她当然知道他是这一切的始作俑者,但是疼痛攫取着她的生命和灵魂,她无法馈赠他以韦斯莱家的怒火。

  “你不必去明白什么,吉妮维亚。”他低声说,依旧清晰的咬着她的名字,声音是危险的平静。他站在一片绿光里,那些阴郁的颜色成了他的背景,软化了他身形的轮廓,使他看起来虚幻得不真实。好吧,他本来就不真实,一个魂器,一段记忆,一次背叛,她厌恶的皱起鼻子,褶皱的皮肤很快被冰冷的汗水填满,她毫不怀疑他背叛了她,她把他当作全世界,他无辜了她的信任,操纵她去干那些恶心的勾当。“你会遭到报应,汤姆。”她嘶哑着说,她还是习惯叫他汤姆,只是一个习惯,她听见他发出的冷哼,感觉着由冰凉的石壁反射出的危险的阴冷的绿光刺穿她的眼睑,感觉着斯莱特林式的怨毒狠狠扎在她心里最柔软的部分生根发芽。

  她无法让自己不恨他,同样也无法胁迫自己不爱他。

—。

  天使披着凌晨四点半的月光,纵身投入滚着业火的人间地狱,她听见黑发翠眼的男孩子的声音,然后昏沉过去,直到幽幽的绿光被有预谋的打碎,她听见汤姆在尖叫,然后黑暗落下帷幕,遮住了虚弱的离散的光,她睁着眼看见不甘的绿光吻住她的额头,随机带来钻心的痛苦,意识模糊之间她听见朦胧的男孩的声音在空旷的石洞中回荡:吉妮维亚,你不会想试图离开我。她在最后一点清醒中瞥了一眼哈利,他还浸在喜悦与激动与紧张中,没有被那声音所打扰。

  后来她又开始频繁的做梦,绿光和绿光交织在一起,在她眼前环绕、盘旋,阴冷的光沉淀在她的梦境里,即使服用无梦药水她依然能在睡眠中看到绿光,吐着恶毒的信子在她的视线边缘招摇,偶尔有一个黑发黑眼的男孩子看着她,也仅仅是看着她。她有时候也会听见他在她耳边低语。绿光是一个烙印,她早该明白。
  

Fin.
  
  
 

【胜茶】是风动

ooc预警,为了满足私心偷偷给胜茶换了座位,第一次写胜茶很多bug没处理好,比如胜茶是怎么明白对彼此的感情的。多多包涵!!!。(`Δ´ï¼‰

正文:

爆豪胜己在这堂课第三次瞥向她。

那是上课时一瞬间的分神,眼睛好像在那一秒挣脱了大脑的控制,视线中心落在斜前方丽日御茶子的脸上。女孩子的表情很严肃,朝圣般虔诚。嘴巴微微张开,跟着老师的讲学咬出一个又一个轻微细小的字节来。她那翩跹的蝶一般的长睫无意识地忽闪忽闪,刹那间裁碎了几近晌午的阳光,咖啡色的眼瞳斑驳着隐约光点,像退潮的海沉淀了落日和星屑,平和的、温柔的、却不失坚定。爆豪在心里切了一声,花了长达十几秒的时间把思绪理顺,再次投入到听课之中。

爆豪多了个自己也没发觉出来的怪癖,他总喜欢挤出一点时间悄悄看她一眼,并非长久的凝视,只是涨潮时一个迅猛的浪花、天际眨眼而过的流星,他装作不经意地看她,看她在做什么:和绿谷出久聊天(和臭久在一起迟早完蛋)、在座位上翻笔记(切,这家伙挺努力的嘛)等等若干。偶尔有目光相撞,丽日在某个不经意间的某次抬头使他们有了两秒对视,像温暖的海浪扑向暴躁的烈火,丽日同学的嘴角噙着弯月,两颊的草莓色红晕看起来傻乎乎的,仲夏的月光生生压灭爆豪眼里呼之欲出仍在噼啪作响的火苗,他没来由地想起那次丽日抿着唇问他是不是害怕废久。哈,开什么玩笑。他的目光利落地从丽日身上移开,齿间磨出啧声。

他在第N次瞥见绿谷和丽日愉快地聊天时突然感到一阵莫名其妙的烦躁,他的脑海里又浮现出那张整天挂着元气笑容的大饼脸。接着是丽日在各种时间的各种动作与神情。爆豪胜己恍然大悟,丽日这家伙搞什么鬼?为什么这个大饼脸天天在老子面前晃来晃去的?他又一次去看她,这次顺带夹杂了些许怒意,当事人却没发觉,正咧着嘴笑着和几个女生说话,小红晕看上去脸颊软软的无辜极了。他的拳头不轻不重地砸向桌子,像一粒石子摔入平静的湖,泛起一层一层的波纹。他感觉有风吹弄他的心脏,掀起酥麻的感觉。

烦死了。

爆豪胜己讨厌这种各种意义上的单箭头的感觉。

—。

初夏的城里不常能摸到风。

热乎乎的空气黏连在一起,一把枯草点燃一个热得要命的夏天。丽日没精打采地靠在椅子背上,手里有一搭没一搭地转着中性笔,努力理解着老师授课的内容,强打精神学着小久勤奋的样子写下一行行笔记。是不经意的一瞥,她看见斜后方的爆豪,虽是往常一样桀骜的神态,却意外的听得认真。也不算是意外了吧,她知道爆豪是个全能型人才,是那种自带光芒的家伙。思绪不知不觉又飘到体育祭去了,那热血沸腾的一天仿佛刻意被记忆所模糊,她不能清晰流畅的想起她和爆豪同学战斗的过往,只记得他狂妄的笑容和飞扬的眉眼,他那一声翻搅着不屑与轻视的“大饼脸”和最后留在她耳蜗里掺杂着一丝丝兴奋和欣赏的“丽日”。

很好,好戏才刚刚开始,丽日。

不是大饼脸,也不是别的什么,只是丽日。她记得十五岁的少年特有的低沉嗓音混着迷蒙的烟尘滚入她的耳朵,她跌撞的步伐终于僵硬停止时他脸上一闪而过的诧异。她还记得,她趴在绝望的土地上,唯有不甘的眼尾缓缓上扬,失去意识前最后看到的是他的眼睛,浴火而生的玫瑰一般的颜色,有业火蠢蠢欲动。他好像在等她,在期许她在最后一刻涅槃,然后再与他来一场沸腾了热血的痛痛快快的厮杀。

可惜她最后没能站起来。

“丽日同学请注意听讲。”台上的相泽老师的提醒将她从回忆中拉了出来,丽日红了脸,摸了摸毛茸茸的后脑勺小小声说了句抱歉,并催促自己把脑海中的事情彻底赶出去。她用余光看见爆豪的眼神在她身上驻足了瞬间,扯了一下嘴角,又嘟囔了一句话。

“哈,白痴丽日。”(她猜的)

聒噪的蝉鸣牵连着莽撞与不安。丽日感觉原本因炎热而奄奄一息的心脏被风拨动了一样,有力的心跳引领着她又投入到学习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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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定有什么东西搞错了。

这是在面对丽日御茶子第无数次常规又不失热情的问安时回复了一个“哦”之后爆豪胜己的内心独白。老子怎么可能随随便便和大饼脸说话啊??

俗话说二十一天养成好习惯,爆豪同学简直是这句俗语最好的典范,他终于发现他的世界里挤入了一个怯生生的女孩子,总在他眼前晃来晃去。每次一抬眼都会从视野里捕捉到哈哈傻笑的身影。

一定有什么东西搞错了。

爆豪很讨厌“在意”这种看起来就粘糊糊的词语,字里行间都掖着青春期纯情少年少女羞于启齿的悸动,是翻滚着夕阳暖黄色调的过分艳丽的云霞,和他的形式标准差个十万八千里。爆豪的高中生活甚至生命里只有喜与怒,和叫嚣得正热烈的热血,羞于启齿的只是幼年在阴暗角落里掉下的几滴泪水。他始终沉浸在自己的快意恩仇里,只想成为最厉害的英雄。

他感觉到他有一点在意丽日,仅仅是一点。那家伙连蹦带跳地闯入他的世界,顺便乐滋滋地在她的世界里刷了一层淡淡的草莓色。

爆豪没意识到自己也是母胎单身选手,他把心里一点点的在意带来的愤怒与暴躁归结与这越发炎热的鬼天气,情窦初开的少年更像一点就着的炮仗,高温助攻使热浪不断逼近爆豪胜己究级沸点。他烦的一批,他想发泄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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丽日其实很久没和爆豪说过话了,每天的唯一交流是偶尔的注视,习惯性去瞥一眼他,偶尔的偶尔是对视,这种情况下丽日的眼神一般会被爆豪强硬地逼回去。

咦、我好像有些太…在意爆豪同学吧!?丽日在某天惊恐地反应过来,她看向身边的绿谷,小久安静学习的样子柔的像幅画。丽日御茶子在数学压轴题面前选择开小差,她想起曾经的她和小久,她像个戴着少女滤镜的蠢瓜,小心翼翼又虔诚地向往他、仰慕他。绿谷出久像她的太阳,指引着她前进的方向,她也曾试过努力去追赶她,去与他并肩,在与他相处时不再有心脏碰碰直跳等没出息的感觉。她发现他们之间她始终是弱的那方,他们无法站在同一起跑线,她只能垫着脚去抱抱他。可那样太累,让她感到遥不可及的疲惫。

她又想到爆豪胜己,与小久完全不一样的存在。像咆哮着的岩浆,来时去时都带着怒吼的杀意。可是他又是只手可摘的星星,一边嘲弄着“丽日你弱爆了”一边等着她狠狠的反击,她不用仰着头,不用歇斯底里的跑,他好像就在他身后,叫着她有点反感的绰号与她平起平坐。

有一段时间她好像真的怔在了岔路口,不知道该追逐哪个。当她第N+1次对上爆豪的视线,对方垂下眼睛嘁了一声,她突然控制不住地笑了起来,被揪着领子凶巴巴的质问,他手掌跃跃欲试的火花落入她眼底。她佯装歉意地说了声对不起哇爆豪同学,谁知道对方像泄了气的气球一样松开手转身走了。行走在缄默里。

嘛,知道了,这种感觉应该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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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欢啊。

爆豪在看到丽日笑容快要溢出来的脸时愣住了,鬼使神差地放下她转身离开。心里像打翻了一盒草莓酱,甜腻的感觉让人很想发火。

该死,丽日这家伙

往后就没了记忆,再次睁开眼时天都黑了大半,阴沈的云堆积成一片片,短时间的酣眠让他感觉心情好些。目光回到教室他看见有着栗色短发的女孩子正擦着黑板。似乎是听到了有人起身带动桌椅哗哗的声音,丽日回头,唇边绽出暖融融的笑。“爆豪同学终于睡醒啦。”

搞什么,今天是她值日啊。劈头盖脸的温软一句让他一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淡淡的一句嗯就把少女搭讪的念头都封死,他拎起书包挂在背上走出几步,倚在墙角看她。丽日诧异地咦了一声,爆豪难得懒洋洋的丢掉了几乎所有的暴脾气,在柔软夕阳的映衬下好像一个普普通通的少年。

“喂丽日,手脚麻利点,给你两分钟搞好卫生,有话对你说。”

丽日惊讶了一下,有点害怕于是不是来算偷看的账要被暴揍一顿了。可刚才爆豪同学的语气意外的平和,平平淡淡的,汇聚了一丝一缕的昏黄夕阳的温和,让丽日有点想哭。她火速收拾完了教室,背着书包走向爆豪,他看着她一步步地靠近,心里嘲笑着她的身高。娇小身材的女孩子随处可见,可偏偏是她,偏偏是软糯躯壳下藏着同爆豪一样的赤子之心的她。

老子很他妈喜欢你丽日御茶子,能甩废久八条街的喜欢啊。

爆豪无声地咽下一口唾沫,他的视线被丽日占据,他想说点儿什么却在此刻什么都说不出来,他看着她好奇的神情,僵硬的将视线转到一边。

他没看见丽日眼睛里跃动的期许,没看见咖啡色的眼瞳满载了希冀。他有这么几秒想成为一个诗人,莎士比亚或是别的什么人,说点漂亮话或者把他对她的心思揉碎到华丽的辞藻里,总之别像现在这样狼狈就好了。

他终于还是下定决心开了口,妈的,还有什么是老子做不到的?“丽日,老子喜…”
话语溜出一半却哑了声,他觉得那种平时与他只有一步之遥的压倒性胜利突然离他远了许多,几个未被吐出的字节铺就一条十万八千里的爱情逐梦之路。

他看着丽日御茶子嘴角的弧度越来越大,直到又弯成一个月亮,两颊的红晕从两颗草莓一般飘飘悠悠到把整个脸颊都染成了粉红色。丽日元气满满的脆生生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

“我也喜欢爆豪同学呀。”

他的脸好像在一瞬间变得通红通红,因为丽日忍不住噗嗤笑出了声。他攥紧的拳松懈下来,有风拨动他的心弦,爱琴海翻着一轮一轮的波浪。

啊,这一点都不爆心地。

FIN.